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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沉船幸存者:母亲逝世后救生衣被解 对方从未报歉

更新时间:2018-01-02 22:30:32来源: www.678w.cn 责任编辑:
导读:  原题目:劫后余生:马来西亚沉船事故后的338天
  [编者按]
  2017年1月28日,一艘载有28名中国游客和3名船员的游船在前往马来西亚沙巴著名景点环滩岛时淹没,事变
  原题目:劫后余生:马来西亚沉船事故后的338天

  [编者按]

  2017年1月28日,一艘载有28名中国游客和3名船员的游船在前往马来西亚沙巴著名景点环滩岛时淹没,事变造成4人遇难,5人失落。当天是农历春节,船上有的游客是阖家出行。

  目前,本案仍在马来西亚的法院审理。涉事船只此前被指转变设计用处,并涉嫌超载。

  338天过去,游客们身体的伤大多痊愈,但心里的伤痛也许还要很久。2018年已经到来,这是一起没有终结在2017的事件。

  这是合肥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最高气温只有5度。

  薄暮6点,冬悦和朋友小郑商定好在之心城会晤,那是当地人气最高的购物中央之一。

  天光已经暗了,冬悦能够释怀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医生告诫过她,被烧伤过的皮肤不能裸露在日光下,免得增添患上皮肤癌的几率。

  尽管裹了一件厚厚的棉衣,冬悦的脸还是被冻得通红。在商场三楼的一家小餐馆里,她和朋友说说笑笑,聊起平常又一般的一天里她们的工作和生活。

  300多天以来,如果冬悦不自动提及,身边的朋友不会问她在马来西亚海上发生的事情。小郑说,从未想过那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冬悦身上。

  如今,冬悦脸上和身上的伤大多痊愈,但心理的那块,也许还要很久。2017年1月28日那天,多多少少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她是22名幸存者之一。

  [一]

  11个月前的1月26日,大年三十的前夜,冬悦和母亲董梅乘坐上前往马来西亚的国际航班。

  到了那里,已是夜半。沙巴州的空气湿热,环境幽静,董梅心境舒服,对她来说,“所有都很美好”。

  她们将会有7天假期。当天,母女俩在加亚核心酒店睡至中午,冬悦醒来后在“蚂蜂窝”平台订下当天的行程,她们决定先到红树林观看长鼻猴和萤火虫。

  冬悦订下的第二个行程是销量最高的环滩岛,由超天然旅行社供给的“沙巴一日游”??将和他们共同搭上那艘游船的其他21名游客也购置了这个产品,还有几个人是沙巴船家在当地招揽的中国游客。

  早上还不到8点,董梅和冬悦起床后将相机,泳衣等装进背包里,再往亚庇丹容亚路的码头赶去。码头搭建在哥打基纳巴卢西面的海滩上,两旁是菲律宾裔渔民的家,看上去有些冷僻。

  那是早上9点左右,岸上凑集了75名中国游客。码头只停靠着四艘轮船,前面两艘游船接踵离岸,剩下的人纷纭高兴地登上第三艘看上去泛旧的轮船,带她们母女上船的向导是一个扎着辫子的中年男人,董梅和冬悦坐在右侧前排的地位。

  船上一共搭载了31个人,包含3名船员。除了母亲,她不意识船上的其别人。

  冬悦穿戴一件碎花吊带连衣裙,董梅衣着无白色跟葱绿色相间的无袖真丝上衣,玄色的阔腿裤。她们打算到目标地后换成泳衣,享受阳光和沙滩。

  码头间隔环滩岛大约56公里,顺利的话,她们将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小岛上。

  大约半小时后,轮船驶离港口。轮船在海浪的拍打中摇摆不定,有人开始晕船,出现头晕和呕吐症状。只管上船前,冬悦吃了晕船药。但她还是感觉有些不舒畅,董梅安慰她,很快就上岸了。有船员也说,再过半小时就能到环滩岛。

  在海上航行大概40分钟后,船忽然愣住了,船尾开端进水。船员阿瑞卡欣拿着一个很大的水桶往外舀水。但船的左后方依然整体往下倾。

  冬悦坐在原地不动,晕船让她感觉很好受,她心想,或者把水处置掉就好。很快,有人说不行了。舵手沙里扎和船员阿曼阿都、阿瑞卡欣开始告诉游客们跳海。

  船上已经有人嚎叫哭喊。董梅走到船舱外面,叫女儿赶快随着本人跳下去。

  惶恐不安的人们陆陆续续往海里跳,冬悦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她必需跳下去。带着胆怯跳进海里,她呛了几口海水。

  那一霎时,整艘船倾覆到海里。

图片解释:淹没船只档案 照片起源于中国青年报

  [二]

  董梅和女儿沉没在海上时,丈夫曹恒业正忙着在家中接待客人。这是大年初一的中午,亲戚都相聚到合肥家中,他备好了丰富的佳肴。

  那天早上,曹恒业微信联系过妻子和女儿,得悉她们7点多离开了酒店,当天将去环滩岛游玩。

  时钟指向11点30分。曹恒业找不到红酒开瓶器,家里的事物一直都是妻子在打理,他只能联系妻子,但在微信上面问了几回,一直没有回复。

  他没多想,料想妻子和女儿可能正在景区游玩,疏忽了他的信息。到了晚上,仍然联系不上母女俩,他也并没有往坏的方向想。

  大年初二早上,曹恒业开车出门,前往一个叔叔家中拜年。路上,他打开车载收音机,新闻正在播报马来西亚沙巴一艘游船沉没的新闻。他有些不安,继承拨打妻子和女儿的电话,无人接听。他敏捷开车到公司的办公室,打电话到中国驻马来西亚领事馆,断定妻子和女儿在那艘船上。

  曹恒业被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加到了一个微信群里。里面有船上游客的亲人,救援意愿者和旅行团的人。但没有人知道船只的情况和游客的处境。

  他头脑里不断冒出动机:上天不至于让我失去妻子女儿吧,但果不其然又怎么办呢?

图片阐明:2017年2月1日,马来西亚海军在海长进行搜救工作。新华社材料图

  [三]

  船上只有4个救生圈,用绳索拴在一起,漂浮在海面上,跳下海的人攀在救生圈上。一根长绳将几十个人捆绑在一起。

  忙乱中,冬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让所有人往一个方向游过去。董梅不会游泳,她怕水,于是一个船员带着她。在海里,她跟在人群后面,游了或许半小时,他们跟上了人群。

  董梅母女和姑苏的严新(化名)一家三口、蒋建(化名)父子共用一个救生圈。救生圈太小,他们只能一只手挎在上面。沉船之前,严新正举着手机拍照,他是一个凡事都做最坏盘算的人,上船时备就好了气垫。游船下沉时,他是第一个跳入海中的人。

  刚跳进海里时,冬悦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岛屿,距离人群1海里左右,她倡议所有人往岛上游,但其中一个船员说在原地等候。

  那一刻,冬悦只有一个主意:必定会有船来营救他们。船员都说,等到下战书四五点,从环滩岛返航的船只会看到他们。

  实际上,他们已经漂离了航线。风浪中,他们也阔别了那座岛屿,四下茫茫一片。

  黑夜袭来之前,仍旧没有船只经由,沙里扎和阿曼阿都决议游回去。分开前,他们许诺,游回去后破马派人来救援。

  但救援迟迟未到,两个船员也生死未卜。到了夜里,环视四处,赤贫如洗。严新撑到晚上时感到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天色匆匆变暗,唯逐一瓶矿泉水只够董梅母女俩一人一小口,此外没有任何食品。

  夜里,天空充满了星星,星光洒在水面上,海上有很多灯塔,发出星星点点的光明,所有人都以为是救援船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光点在原地不动,愿望落空了。后来,远处开过一艘较大的轮船,有人翻开手机里的电筒,但灯光太幽微,隐没在闪闪耀烁的亮光里。漫长的时间里,偶然在遥远的海上有看上去如蚁般大小的轮船经过。

  没有人发现他们。

  洋流早已把他们远远带离了航道。那象征着他们没有任何取舍,只能期待。有人抱着生机等待,有人怀着绝望等待。冬悦只想活下去,很长时间里,她只能听到海浪的声音,脑子里却像放电影般,闪过近半年工作的所有模型。

  身材泡在海里,第一天,她能看到一座隐约的岛屿;第二天,除了茫茫大海,她什么也看不到。她像浮潜那样呼吸,以减少海水倒灌的几率。她让母亲尽量不要谈话,保留膂力。

  救生圈跟着海水一起一伏,一直撞到脸上。浸泡时间长了,脸的两侧也开始溃烂。头顶阳光炙热,但海水冰凉,在洋流潮汐的作用下,海浪接踵而至的拍打在冬悦身上,盖过她的头顶,重重把她压到海里,海水同时呛到口腔和鼻腔。痛苦悲伤好像要撕裂全部身体。

  到了夜晚,一种发着光鱼群游过来,吸附在她的手臂或大腿上啃咬,像针扎般疼,冬悦已经没有过剩的力量驱逐它们。她又累又困,眼睛毫无意识地闭上了,她连忙睁开,提示自己不能睡着。

  所有人都备受煎熬,希望和耐烦逐步被大海吞噬。

  人们荣幸地熬过了第一个夜晚。第二天早上,冬悦的口腔里满满的血泡,血液随同每次呼吸溢到口腔里。她看到其余人的脸上都浮起一块块水泡。

  天亮之后,蒋建的状况蹩脚起来。他不再禁止海水灌进口中,接着是呕吐。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最后体力耗尽,成了第一个死亡的游客。

  蒋建17岁的儿子此时也已神志含混,旁边一度飘离到步队之外。冬悦游从前把他往返人群,留在他身边照看着。

  船员阿瑞卡欣也是可怜的那一个,他只有21岁。惊慌中,他一转瞬发现错误不见了,问过身边的人才知道两人抛下他已经游走了。冬悦记得“他看上去很绝望”,同样在人群中窜来窜去,终于,失望的阿瑞卡欣脱掉了身上的救身衣,葬身大海。

  几个小时后,董梅眼神恍惚,嘴唇变成铁青色。冬悦觉察母亲不行了,头一直往海里埋,她让母亲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在她耳边说尽了这辈子想说的话。最后她问:“你能不能再保持一下?”母亲只回了一个字:“好。”之后就再没睁开过眼睛,没再说一句话。

  他们面对的一切都被一种无名的气力所接收,也许是运气,也许是福气,没有人可能说得准。

  广州的何海(化名)夫妻和武汉人魏林(化名)三人决定拼死一试,用仅剩体力游向船只经过的航道,其余人则留在原地等待。

  在洋流中浮沉许久后,大概是下昼的时候,一艘渔船涌现在他们视线里。三人在海上大声呼救,一个到船尾上厕所的渔民偶尔间发现了他们。

  渔民从船头放下一根绳子到海里,所有人顺次捉住那根绳子,被拉上了甲板。

  被拉上去时,冬悦的膝盖刮到了船的边沿,血顺着腿流下去,但她一点感到都没有。

  22人被困大海32个小时后,得到了救济。

  被人从海里救起来后,冬悦哭着告诉魏林,自己的母亲不在了,魏林用英文恳求船长开船返回寻找了一圈。但天气越来越暗,他们并没有找到董梅。

  冬悦麻痹地倒在硬硬的麻袋上,旁边躺着另外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一直在她耳边说话,说自己回去后要做两份工作,其中一份更有意义的工作……

  听着听着,迷迷糊糊中,她在甲板上沉沉地睡去。

  [四]

  不晓得过了多久,到达沙巴海岸边的码头已是清晨两点。岸边已经围上了警惕线,岸上站满了警察,讯问他们每个人的信息。

  冬悦跟着一辆警车被送到医院。她躺在急诊室里的病床上,房间里,灯光很亮,她一边输液一边流泪。哭了一夜。

  第二天,她被转移到楼上的6世间病房里,她的左边住着一个马来西亚老太太,白叟的女儿伊丽莎白一直守在病床前。伊丽莎白和董梅年事差不多大,这让冬悦想起母亲照顾外婆时的样子。

  伊丽莎白常常扶持冬悦到卫生间,甚至帮她荡涤内裤。医院的卫生间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冬悦从里面看到了自己,整个人都变了形,她并不觉得恐怖,“活下来比什么都主要。”

  当天晚上,一个境外的号码打到了曹恒业手机上,是女儿冬悦。冬悦告诉他,自己和母亲都安好。听到女儿的声音,他安心了。但挂掉电话后,他才反映过来,没有和妻子通话,又回拨过去,但已经打不通了。

  大年初三那天,是妻子董梅的农历生日。他给妻子发了一个微信红包,但对方没有接受。晚上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巴沙沉船事故的消息,他看到女儿接收采访,才知道妻子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曹恒业拿到了护照,凌晨4点飞到了马来西亚。那天早上,在哥达基纳巴卢伊丽莎白女皇医院,他见到了女儿:冬悦全身的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脸部焦黑,身上溃烂流脓,两只胳膊肿得高高的。医生鉴定为一级烧伤水平。

  见到父亲,冬悦安心多了。父女俩没有深刻交流,曹恒业只问女儿,妻子走的时候,是否安详。

  在病院照料女儿时,一个幸存者告知曹恒业,当他泡在海里,全身溃烂时,只二心求死,他脱掉了身上的救身衣,海浪把他冲到了人群之外,后来有人发明才从新把他拉回来。

  在马来西亚的医院里,一个裹着头巾的穆斯林心理医生陪同着冬悦。

  心理医生问:“去的时候是多少个人?”

  她回:“我跟妈妈。”

  “那你妈妈现在在哪里?”

  “我妈妈逝世了,死了之后她的救生衣被人解掉了,她现在在大海里面。”她说解开董梅救生衣的人是严新。

  心理医生让她和严新握手言和,冬悦情感异样冲动,她坚定谢绝了医生的提议。冬悦回忆,母亲的救生衣被解开距离他们被渔船救起来只距离一两个小时,她相信她自己能够带母亲上岸。

  11个月后,严新回想说,当时自己女儿的救生衣坏了,救生圈里已经挤不进两个人。他看到旁边有一具(尸体),身上有完好的救身衣,他就取下来穿到女儿身上。

  他否认,这件事情对冬悦来说不公正,但当时的情形下他别无抉择。“小孩在水里表示出乎我意外,不然我确定活不下来。”

  但有时,即使人一时得到了救援,生活却仍旧可能陷在窘境里。回国之后,严新一直认为在做梦。海上发生的事他不愿多谈,他只是不断反复:“有什么意思呢?”

  而冬悦至今不能谅解的是,严家人从未向她报歉。在那场灾害中,所有人都失去了良多。曹恒业试着去理解他的行动,却不能原谅他。

  [五]

  所有回忆都沉到了海里。母女俩最后在红树林看夕阳和萤火虫的照片全部都留在相机里,包括在亚庇海滩游船上的最后一次合影。

  出院后,冬悦在哥达京那巴鲁拍下一张照片。那是在夕阳下的海边,和父亲一起漫步,她想,那么美的处所,怎么就把妈妈给弄丢了呢?

  2月4日,马来西亚搜救职员在中国游客获救海疆13海里外打捞起一名女性遇难者遗体,冬悦被带到医院的停尸房识别,但那并不是母亲董梅。那天是董梅的农历诞辰。

  冬悦被救起的第二天,两名游上岸的船员被马来西亚沙巴警察局拘捕。那时她才知道两人游上岸后,并不即时报警,丹容亚路码头长短法码头。

  北京青年报曾征引马来西亚当地媒体的报道称,涉事的船只在被容许充任旅行船之前,被使用在仙本那的海域,作为世界天然基金会大陆研讨用途,基本无奈蒙受30人的载客量。曾在世界做作基金任职多年的船只原设计者称,这艘船从设计构思起,就以仙本那海域绝对镇静的海面情况为重要考量,并不合适在大风浪的环滩岛海疆应用,船只“离任”后未几还曾于2010年在逢逢岛邻近水域发生意外,导致船体右边破损呈现裂缝,尔后进厂维修。

  沙巴旅游同盟秘书长曾庆国接受央视采访时印证了这一说法,他称船只本来在浅水使用,船上的配额为15人,老板二手买来后改变了用途。

  2017年2月份,还在马来西亚时,冬悦和其他幸存者以证人身份轮流到法庭上作证。斟酌到事态重大,马办法院设了旅游法庭审理此案,2017年3月和7月分辨休庭一次,接着要等到2018年1月。案件在异国审理,进展迟缓,曹恒业心里焦急。

  那艘船上,有些人活着,有些人则死去了。31人中4人遇难,5人失踪,在活着的人中,受伤最严峻的是苏州人蒋建的儿子蒋天(化名),所幸只是烈日灼伤皮肤,体内严峻脱水,没有人因而致残。

  逃生的游客独特聘任了一位律师代办诉讼。律师告诉他们,本案刑事上大略率能定罪。但船主已经破产,船夫的钱也未几,民事抵偿会是困难。

  “一切像一场恶梦”,冬悦不愿再回忆,她认为自己可以活下来,是因为想活下来,其他一些人却废弃了。

  船上的游客来自广东、江苏、安徽、湖北、四川……,有的是阖家出行。事故之后,他们被分为死亡家庭,失联家庭,非失联家庭和全部存活家庭。幸存下来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马来西亚,回到各自的生活中。

  时间过了很久,在那个“涅?重生”的群里,幸存者们之间的联系减少了。偶然的交换都跟案件审理相干。即便暗里接洽,彼此间大多粗略问问近况,不愿深谈。

  12月的一个晚上,有人在群里问,为什么还拿不到死亡证实。律师告诉他们,失联人员的手续要在法院审讯后才干办理。

  一切毫无征兆,曹恒业没有来得及和妻子离别。他无法平静地接受她的死亡,他有一种负罪感,人生中途,却把妻子弄丢了。

  春节前,妻子和女儿原来打算去海南,曹恒业告诉妻子,到海南度假的人太多,不如去东南亚。妻子赞成了,最后决定了去马来西亚。“如果我当时批准她们去海南玩,这个事情可能不会发生。”他很自责。

  在他眼里,妻子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生活简略平庸,爱好看书,听音乐,做做家务。曹恒业空闲时,会陪着他走到离家一站地的图书馆。去马来西亚之前,夫妻俩在藏书楼借了几本游览攻略的书,董梅具体地制订好一份旅游规划。

  事情过去了11个月,家里的陈设没有变过,他保留着妻子生前时的样子;他习惯睡在自己常睡的那一侧,妻子那边一直空着;晚上用热水泡脚,他都会放一袋妻子过去装好的艾叶;他想保存妻子的手机号码作为留念,营业厅告诉他,需要自己身份证办理,而董梅的身份证和她一起沉到了大海。

  在他眼里,董梅是与世无争的。现在,他只能想着自己心里已经认定了的事:人不得不面对这一事实,对许多问题,目前不会有任何谜底。好人也会死亡。

  过去,他时常开车带妻子到敬老院探访堂哥,妻子总喜欢坐在车的后排,曹恒业从后视镜中看到妻子把鞋子脱了,盘腿坐在上面。现在他开车时,眼光偶尔从后视镜看过去,后排座位空无一人,他没忍住,不做声地流泪。

  他没法把自己的感觉告诉女儿,由于女儿也须要“疗伤”。他相信近几年风行的一种新的公共健康假说,以为世界上人们最缺少懂得的疫病并不是传统意思上由病毒引起的疾病,而是心理创伤。“精神上的伤很快恢复了,心里的伤只能寄望时光抚平”。

  偶尔,曹恒业会在朋友圈分享妻子喜欢听的音乐,费解地表白对妻子的怀念。最近一次,他在朋友圈写道:“下次你途经,人间已无我。”

图片说明:2017年2月1日,马来西亚沙巴州哥打基纳巴卢市,执法人员查封载有中国游客的出事船只使用的非法出海码头。新华网资料图

  [六]

  很久以前,冬悦假想过,假如有一天父母不在了,生活会怎么样。哪怕只是设想了一下,她都认为没有措施呼吸。

  如今,她眼看着母亲离开了。2月24日,董梅的追思会在家中举行。照片墙上的照片是曹恒业和冬悦从仅剩的几张照片中筛选的,现场没有任何花圈和挽联,周围摆满了鲜花。家里来了两百多人,都是她的亲人,朋友,共事。

  当天异常繁忙,冬悦并没有时间悲伤。第二天起来,面对新的生活,没有母亲的生活,她大哭了一场。

  几天后,曹恒业在乡村老家为妻子办了一场葬礼,挖了一个宅兆,做了一个小小的布娃娃代表她,烧掉几件她生前用过的衣物,当作一次告白。

  失事之后,父女俩再没有提起过在海上发生的事件。冬悦习惯在日记本上记载天天产生的事情,这是她保存记忆的最好方法。他们一家底本打算在2017年的春天,到日本看樱花,董梅等待了良久。

  曹恒业也曾和妻子计划,退休后到黄山买间屋子,那里青山绿水,粉墙黛瓦,他们要过田园牧歌式的生活,“都成了幻想。”回忆起这些,这个男人嘴角抽搐,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所幸死神没有夺走女儿。现在,女儿是他的一切。晚上在外应酬,他也总担忧女儿孤零零一人在家。但他并不能完整感触到女儿的苦楚。有天深夜,他发现她没有睡觉,眼睛又红又肿。

  对于母亲董梅,冬悦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她刻意把持自己不去回想,努力战胜低落和压制的情绪。

  但仍是常常梦到母亲,有时做梦也是保存记忆的一种方式。2017年的3月底,冬悦梦到,母亲在一个学校的操场上接她放学回家,但她走得很快,冬悦始终叫她,让她不要走,可她还是走了。她从梦中惊醒了,在微博上写下:“死亡也无法将咱们离开,永不忘却。”

  去马来西亚之前,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冬悦在上海一家上市公司做数据剖析,董梅生前一直希望她回合肥工作,陪在自己身边。那时冬悦不乐意。事故之后,冬悦辞掉了上海的工作,回到了合肥。

  冬悦开始了新生活。“世界不可能少了某个人就不滚动了。”她这样抚慰自己,尽力过畸形的生涯。她想克服痴心妄想的独一方式,兴许是让自己忙起来。

  她办了健身卡,每天做力气练习,好朋友也从本地过去陪着她。和朋友一起时,冬悦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不说,朋友也不问。她加入朋友的婚礼,或者去KTV唱歌,画画来减压。她用各种颜色的颜料在银白的纸上涂着花花草草,这让她感觉到美妙和盼望。

  当初的她,被阳光灼伤的皮肤已经褪去,脸上已经长出了白皙的新皮肤,只有手背上还留着一些淡淡的疤痕。

  生活要持续向前。每天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她都陪着父亲。父女俩每个周末都会到电影院看场片子。12月那个周末,他们在影院看了《芳华》,片尾曲是《绒花》,是董梅最喜欢的一首歌曲。

  冬悦仍旧喜欢旅游,她曾经和母亲约定,将来的每一年都会逝世界的某个地方,缓缓走遍全世界。她想用自己的眼睛,替母亲看完她没有来得及看的景致。

  2017年秋天,她和友人一起去了台湾的海边。照片中,海仿佛永远那么蓝,大片的蓝色无尽地延长,从地平线的这一端蔓延到另一端。那样蓝,那样安静,那样漂亮。令人不禁信任,没有灾害会从那片蓝中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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